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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2019-10-31 15:46 | 来源:未知

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中国传统社会基于多元的结构,形成了二元社会控制体系。秦汉以降,官僚制度政治体制形成。中央形成了丞相制度,地方则构建了郡县制为框架的地方行政体系。在此后的几千年间,皇权与相权、中央与地方为争权夺利而进行的针尖对麦芒的尖锐对抗从未停止。

纵观历史洪流,专制主义中央集权主要受两种因素制约:一是官僚团体,二是地方豪强势力。

如何平衡或者在权力的博弈中远远胜出,是古往今来的统治者孜孜不倦思考的问题。

作为地方统治阶层的重要构成部分,绅士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绅士的权力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作为行政机器的推动者的官僚团体的权力由皇帝授予,但是,游离于行政势力之外的绅士集团却在中国社会存在数千年。自诞生以来,皇权对它的态度似乎格外宽容。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这可能与绅士集团与统治者的关系可以说明。

一方面,中央直辖的地方行政机构之延伸到州县一级,州县一下的广大乡里地区由需要绅士阶层来控制和管理社会,稳定地方社会秩序。绅士集团对社会起着的巨大作用,使统治者宽容甚至拉拢绅士集团就不足为奇了。

另一方面国家有效的制衡手段,也使最高统治者放松了对这个团体的警惕。通过科举制度的频次和定额来限制这个阶层的人数,扩大自己的统治基础。当然,考试的难度也是可想一般。

清末提出"实业救国"的状元张謇对自己的科举生涯这样描述,"综吾少壮之日月,宛转消磨于有司之试而应其求,盖三十有五年。"读书人读书不懈,埋首纸堆,白首穷经,亦未必能在科举中一帆风顺。科举下对读书人的苛求显而易见。

由上可知,绅士团体和当权者形成的是一种良性的互动。两者互相依赖,互相作用。

绅士集团的形成

绅士作为一种独特的社会集团,自古有之。汉代为豪族,六代隋唐时期为士族,宋代为形势户,明清则为绅士,虽有种种差异,但都一脉相承。

"绅"字的字面意思是一种腰带或饰带,以后演变为指有较高学历的人或官吏,他们是这种腰带或饰带的佩戴者。士指学生和学者。绅士又称绅衿,时人用这个词以使整个受过教育的上层集团区别于他人。综上所述,绅士即较高学历的人或官吏。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绅士阶层拥有流动性,科举制给予社会成员以平等身份参加考试步入仕途的权力。天地大儒王船山的家族是以辅佐大明王朝立下军功而家门显赫。但随着社会的稳定,儒家价值观念的确立,科举入仕成为这个家族五代人不懈奋斗的梦想。王夫之、王介之同时中举,他们的社会地位已经发生改变。这也不同于魏晋时期九品中正制下的门阀垄断。

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在中国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皇权对世家大族的依赖性很强。东晋时期甚至出现了"王与马共天下"的社会现象。

东晋政府的弱势让后世王朝,以史为鉴,创建科举制,将"天下英雄,尽入榖中"。天下英才皆是天子门生,对世家大族力量的消亡和绅士集团的形成意义非凡。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绅士的权力结构如何?绅士通过什么样的社会关系、社会组织来对地方行使权力的呢?

家天下的格局中,血缘是界定社会关系的重要因素,绅士的权力行使离不开宗族的支持。绅士依托宗族取得权力和社会地位,声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又超越宗族,形成个人的权威。宗族首领也多由经过科举考试选拔的地方绅士担任。他们承担扶济族民、化解纠纷和教化子弟的责任,也一定程度上承担着对地方的管辖权。这样,绅权和族权紧密结合,以极高的影响力,对乡村社会行政管理进行干涉,共谋政治经济利益。

存在即合理。绅士是介于官府和民众之间的社会阶层,如润滑剂一般,调和了社会矛盾,增强了社会弹性。可见,绅士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

绅士——中国乡村社会的建构者

绅士虽然不是政府官员,但却承担了官员的部分职责,担任了乡村建构者的角色。科举出身的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只为实现"学而优则仕"的夙愿。儒家文化的影响深植其骨髓,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社会理念是他们一直的追求。他们不只享受着国家对他们的各种特权,而且也承担着社会责任。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盖官有更替,不如绅之居处常亲。官有隔阂,不如绅士之见闻切近。"强龙不压地头蛇,清朝地方官的任期通常很短,康熙年间仅有五年半,光绪年间,更是缩短到不到一年,官员的频繁更换,可能与清王朝的政局是否稳定有关。但是,行政官员任期的短暂使他难以得到民众的信任,也注定了他对本县事务的兴趣不大。

那么,"一邑之望""四民之首"的绅士自然而然的成为乡民心中的领头羊。尽管有一些豪绅劣绅,鱼肉乡里,欺压百姓,但是大部分士绅把谋求家乡人民福利和社会保护放在首要地位。他们参加公益活动,兴修公共工程,排解社会纠纷,他们把在民间受到民众爱戴。

天平天国运动时期的著名湘军将领胡林翼也肯定这一点,他认为,地方大小公事,官员只有依赖绅士才能有所作为。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就兴修大型水利这样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事来说,官员的有限作用,与绅士形成鲜明对比。绅士不仅 "捐万金,凿山开路百余里"或 "度地形,募捐款,治泥河",为大型水利的兴修提供资金援助,而且绅士的高智商、高学历,使其对治涝技术也进行了悉心研究,指导治水实践。浙江绅士凌介禧游历各地,埋头纸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写出了《东南水利略》,江南百姓始得安业。

除此之外,绅士也是"慈善家",大部分绅士热心公共事业,献身于地方福利。他们负责修建和主管常平仓,抑制在国家混乱或商人投机引起的粮食价格的大幅变化,稳定农业价格,保护农民的利益。在国家危难的必要时期赈济灾民。绅士在地方福利中也起到重要作用。他们修建育婴院,收养弃婴,充分显示了绅士的人道主义精神。

绅士在乡村社会的各方面都发挥作用,建构了乡村自治的体系,也为今天乡村建设打下了基础。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绅士——封建文化的卫道士

在其位,谋其利。绅士集团包括官僚集团,他们本身就是封建文化的受益者,他们对封建文化尤指儒家文化的维护是可想而知的。

一朝中第,满门荣光。他们不仅拥有见官员不下跪磕头、免除税赋的权力,而且深受地方三教五流势力的巴结,财权美色一夜间紧握。所以,范进中举后陷入疯魔状态和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尽管破落,也不改穿长衫,这反映了封建读书人对社会地位的渴求。即使在民国时期,这种读书人对封建文化的痴迷也未完全消除。国学大师、文化怪才的辜鸿铭先生为封建文化的辩护可以看成是知识分子内心对孔子文化的真情流露。

这也可以说是绅士阶层的固有封建糟粕,在维护传统纲常伦纪的过程中,却对地方文化的建构意义非凡。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为完成其捍卫儒家文化的使命,绅士们从不吝啬于通过对儒家教育的支持,来维护他们心中神圣的封建秩序。他们捐献了大量财物,兴办学院,维修官学校宿舍,亲自授课担任传播文化之责,连进行科举考试的贡院也是有绅士出资和监造的。

客居异乡的绅士对家乡的教育事业也是高度支持,他们出资或捐资修建会馆,为赴京赶考的士子减轻负担,寄托对家乡的思念。一代重臣曾国藩在北漂的路程中,迫于经费窘迫,也因慈禧大寿,取消当年科举,不得已之下也曾赴长沙会馆常住,等待来年会试。李鸿章也沿袭父亲修庐州会馆做法给家乡考生借寓之地。

官府和民众之间的润滑剂、封建文化的卫道者——晚清绅士群体画像

 

当然,也不止这些。绅士作为文化人,著书立说,宣扬圣训,那是一件原本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绅士们还结合家乡的地方实际,编纂郡志。他们在其中大力称赞忠孝节义者,引导社会价值取向,鼓励人们向善向学,净化乡村风气。郡志的修订,为后人研究今天行政区划的变迁和社会价值理念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绅士——武功盖世的军事将领

19世纪中期后的中国,内忧外患,清朝面临亡国的危难。知识分子也就是绅士们再也难以端坐书阁,不问天下时事。读书人,也不得不投身于创办团练以救国救民之路。

政府在对外战争中接连战败,割地赔款。军队战斗力下降可谓是其要因之一。绅士,太平盛世时进行文化建设,国家大厦将顷时,肩上就担上了儒家救国救天下的大义。他们不仅负责地方团练的组织和捐款,而且也参与到真正的练兵之中。

太平天国运动可谓是练兵检验的一道阀门。

清朝的绿营军和八旗军在太平天国的攻势下,疲态尽显,狼狈逃窜。太平天国形势大好。但身为统治者的清朝也不会束手就擒,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清政府的目光转向各省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团练。他大力支持团练的发展,派地方大员组织团练,来捍卫自己的政权。在此基础上,以曾国藩为代表的湘军发展起来,并成功镇压了太平天国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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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为可惜,这些团练的力量被主要施加到内部人身上。

但是,随着时局的发展,与帝国主义矛盾的上升,这支军队在与外来势力的战争中也必将起到它的社会使命。民族英雄左宗棠带着自己的亲兵怀着必死的信念,抬棺入疆,在与叛军的对战中收复故土,保卫了我们的伊犁地区。以广州为代表,地方旧士绅组织的反对帝国主义入城的斗争也此起彼伏,帝国主义势力在中国绅士带领人民的反抗中,难以深入中国内地。

国家在,人亦在。爱国不是一个时代的话题,而是在每个时代都真正的深深地浸润在每个中国人心中。

绅士将国家和社会紧密联合。他们有重要社会地位,还承担着乡村社会的职责。他们对文化有崇高的敬畏,对国家命运有深切的忧虑和恢复华夏的决心。他们也是中国历史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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